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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浓重刺鼻。特护病房外的走廊寂静无声，两名军装警员守在门口，神情肃穆，空气中绷紧着一根无形的弦。
马军和陈子杰亮明证件，推开病房门。
华生半躺在病床上，左腿被厚重的石膏固定并吊起。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像被追猎的动物，充满了惊惶、戒备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他的目光在马军和陈子杰身上扫过，在相对陌生的陈子杰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随即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
“华生，感觉如何？”马军拉过椅子坐下，姿态放松，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华生。
华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死唔去咯，马sir。又嚟录口供？我讲咗好多次，我当时吓傻咗，咩都唔记得，咩都睇唔清。”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敷衍和距离感。
“唔系录口供，”马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锐利，“系想帮你。你知唔知秋堤…”
“唔好提佢！”华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激动起来，呼吸急促，“唔好同我提佢！我咩都唔知！你哋走！出去！”他挥舞着手臂，情绪失控。
陈子杰站在马军侧后方，默默观察。明劲初成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捕捉到华生脖颈血管的剧烈跳动，听到他胸腔里过快的心律。罗盘传来微弱的温热，分析着对方高度紧张和恐惧的生物信号。
“华生，”陈子杰开口，声音平稳，试图切入那堵恐惧之墙，“我系陈子杰，新来嘅。码头那晚，我都在。”
华生的动作顿住，警惕地瞥向他。
“我见到你跳车，”陈子杰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好搏命。为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跟tony去拿钱？”
华生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我哋查到，你同秋堤感情很深。”陈子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头柜，“你生日，只有她来陪你。现在她不见了，你害怕，我明白。但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沉默和退缩，换不回秋堤。tony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你越沉默，他越会觉得你失去价值，或者…更好控制。”
“你收声！你根本唔明！你哋保护唔到任何人！”华生低吼着，眼睛布满血丝，情绪濒临崩溃，“四眼叔他们…山哥…出了警局就…就没了！医院这么多人看着都没用！你们凭什么？凭什么保证啊！”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是对系统彻底失去信任的呐喊。
马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拳头无声地攥紧。这是所有在场警察的痛处。
陈子杰没有退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是，我们之前做得不够好，让你失望了。但现在不同。马sir在这里，我在这里，外面的每一个兄弟都想钉死tony那班人！但我们需要线索！至少告诉我们，谁最有可能知道秋堤被关在哪里？tony最信任谁处理这种事？阿虎？还是其他你或许听说过的人？”
“唔好逼我…求下你…真系唔好逼我…”华生崩溃地捂住脸，身体因抽泣而颤抖，“佢哋真系会撕票嘎…我真系会冇咗佢嘎…”
这时，护士端着药盘进来打断：“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们先出去。”
谈话被迫中止。马军深深看了一眼蜷缩的华生，站起身：“你自己想清楚。我们不会放弃，但时间不等人。”
离开病房，走廊的气氛依旧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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