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俘虏西班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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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峡谷中，时间仿佛被冻结，又被拉长。嶙峋的灰白色岩石提供了绝佳的掩蔽，却也吸收了所有的声响，只剩下北风穿过石缝时发出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尖啸。闪索伏在一块巨大的、带有天然凹槽的岩石后面，身体紧贴冰冷的石面，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着峡谷东侧唯一的入口——那条被积雪和乱石半掩的、蜿蜒而来的小径。

他身后及两侧，两百名黑隼战士如同岩石本身的一部分，静静蛰伏。一百名火绳枪手分散在最佳的射击位置上，粗糙但致命的枪管从石缝间悄然探出，火绳已经过仔细调整，确保在需要时能瞬间点燃。五十名苗刀手蹲伏在更近的前沿岩石后，刀锋紧贴腿侧，反射着天光一线冰冷的白。五十名弓箭手和柴刀手则占据了侧翼和稍高处的位置，箭矢搭弦，柴刀握紧，准备应对可能的近身混战或掩护射击。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湿冷岩石和极度紧张混合的气息。每个人都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白色的雾气从口鼻间微弱地逸出，旋即被寒风撕碎。他们等待的，是那支未知的、却带来沉重压迫感的队伍。

没过太久，预料中的身影出现了。先是几个穿着深色呢绒外套士兵小心翼翼地出现在隘口，端着长长的火绳枪，警惕地打量着峡谷内部。

他们显得有些疲惫，靴子踩在积雪和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随后，更多的人影陆续出现，排成不算整齐但仍有章法的纵队。

队伍中间果然有几匹驮着物资的马匹，马蹄声嘚嘚。最前方，一个骑在一匹棕色健马上的身影格外显眼，他穿着带披风的军官服，腰间佩着细长的刺剑，正不断环顾四周险峻的地形，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和谨慎。

这支西班牙小队的指挥官名叫迭戈·萨尔塞多，一位来自新西班牙总督辖区边陲要塞的年轻中尉。他奉命带领这支百人队，深入内华达山脉西麓进行“勘察与宣示主权”。连续多日在崎岖寒冷山地的跋涉已经消磨了士兵们大部分士气，这处看起来就充满埋伏气息的乱石峡谷更是让萨尔塞多心中警铃大作。但他别无选择，这是返回预设补给点的最近路径。

就在整支西班牙队伍完全进入峡谷腹地，前后拉长，处于最为被动的地形时——

“行动！”闪索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冰锥般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几乎在同一瞬间，峡谷两侧和前方的高处、岩石后、阴影中，猛地站起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如同从山石中生长出来一般突然出现，沉默，却带着滔天的杀气。

一百支火绳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谷中的西班牙人，五十把出鞘的苗刀在晦暗天光下划出森冷的弧线，弓箭手拉满的弓弦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绷紧声。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武器出鞘和脚步移动时带起的、整齐划一的低沉摩擦声，以及那无数道冰冷目光的聚焦。这突如其来的、绝对优势兵力的包围，瞬间将西班牙小队置于死地。士兵们惊慌失措，队形顿时大乱，有人下意识地举枪，却发现四周高处全是敌人，自己完全暴露在火力网下；马匹受惊，希律律地嘶鸣起来。

萨尔塞多中尉心头巨震，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他惊骇地环顾四周，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这些包围者的装束……是土着！但他们的武器！他看得分明，那些火绳枪，虽然型号略杂，但明显是欧洲制式，他甚至认出是英国佬喜欢用的款型！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土着战士的站位、持枪的姿势，虽然粗糙，却隐隐带着章法，绝非乌合之众！

就在西班牙人陷入一片混乱和绝望之际，一个清晰、流利、甚至带着某种古老卡斯蒂利亚贵族腔调的西班牙语声音，如同寒冰坠地，响彻峡谷：

“停止前进！放下武器！”

所有目光，包括惊魂未定的西班牙人，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只见乱石堆中，一个身影缓缓站起，他比其他土着战士更加高大挺拔，穿着厚实的兽皮与粗麻混制的衣物，脸上涂着简单的赭石条纹，眼神却锐利如刀，冷静得可怕。正是闪索。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目光直接锁定了骑在马上的萨尔塞多，用那种无可置疑的、命令式的口吻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