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空间裂缝的瞬间，感官便被彻底颠覆。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甚至失去了“时间”流逝的稳定概念。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幻的混沌景象：银白色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锋利刀刃，在虚空中疯狂肆虐、切割；暗红色的能量潮汐如同粘稠的血浆，带着灼热与腐蚀的气息，不断翻涌、碰撞；更夹杂着各种难以名状的色彩斑块与几何碎片，它们时而聚合，时而崩散，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灵魂颤栗的诡异波动。
耳边是无穷无尽的尖啸、低鸣、爆裂与湮灭的混杂声响，直接冲击着神魂深处。身体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拉扯、撕扯、揉捏，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就是强行撕裂、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内部！其危险程度，远超之前最悲观的预估！
“紧守心神！不要分散！”林风低沉的声音在狂暴的乱流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
他周身那层淡淡的灰蒙蒙混沌雾气，此刻已扩张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略显稀薄的光罩，将在场仅存的二十余人尽数笼罩其中。光罩表面，混沌气缓缓流转，不断与袭来的空间乱流和能量潮汐发生碰撞、湮灭、融合。每一次碰撞，光罩都会剧烈震颤，林风的身体也会随之微微一晃，脸色更显苍白一分。
他刚刚完成混沌涅盘，力量虽然产生了质变，总量也大增，但毕竟还未彻底稳固，且之前在昆仑山巅消耗过剧。此刻以一己之力护住这么多人，在如此狂暴的通道中穿行，负担极其沉重。
“林风！你的伤……”卡琳娜被混沌雾气包裹，感受到那光罩传来的阵阵不稳波动，以及林风气息的细微紊乱，忍不住焦急道。她能感觉到，林风在强行压制着某种反噬。
“无妨。集中精神，留意四周变化，尤其是能量流动的规律和……可能出现的空间节点或陷阱。”林风没有回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那一片混乱的虚无。左眼的混沌漩涡与右眼的太阴星芒同时微微亮起，《数据真解》全力运转，试图在这片毫无规律可言的混沌中，捕捉到一丝属于“星标”坐标的牵引，或者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
然而，这通道的混乱程度远超想象。太阴源晶残留的坐标牵引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时而被狂暴的乱流彻底掩盖。更多的时候，他们像是在一片充满致命暗流的怒海中随波逐流，只能凭林风的直觉和混沌气对能量性质的天然亲和与解析能力，勉强规避那些最危险的能量漩涡和空间裂隙。
“左侧！能量聚合异常，疑似空间塌陷点！”上川彻的邪眼在这种环境下似乎能发挥特殊作用，他独眼中的紫芒艰难穿透混沌雾气，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内部隐现漆黑裂隙的区域。
林风毫不犹豫，操控混沌光罩一个急转，险之又险地擦着那片区域边缘掠过。身后，那片“平静”区域骤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将附近的大片乱流和能量残骸尽数吸入，旋即又轰然爆开，释放出毁灭性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混沌光罩剧烈摇晃，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噗——”林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被他迅速擦去。维持光罩的消耗远超预期。
“这样下去不行！通道太不稳定，林风消耗太大！”福斯特沉声道，他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不动如山印】感悟，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守护之力融入混沌光罩，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引得自己伤势加剧，脸色更差。
“我们必须减轻负担！”雷烈咬着牙，看着光罩内几个伤势极重、已然昏迷的同袍，“带着他们，我们谁都出不去！”
他的话很残酷，却是现实。张清云和凌虚子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痛色，却也无法反驳。在如此绝境下，有时不得不做出更残酷的选择。
林风沉默了一瞬。他何尝不知？灵台中《数据真解》冰冷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带着重伤员通过的概率低得令人绝望。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张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无边痛楚的面孔。这些都是曾与他并肩作战、将后背托付给他的战友。在昆仑山巅，他已经做出了让一部分人留下断后、一部分人优先撤离的选择，如今，还要再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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