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釜底抽薪危情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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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铭章和苏晓晚被暂时软禁在各自的宿舍，由沈醉的手下严密看守，不得随意出入，亦无法与外界联络。这消息如同水滴落入热油，瞬间在保密局内部掀起轩然大波，引发了各种猜测和暗流涌动。赵德明一派的人弹冠相庆，以为心腹大患已除；而更多的观望者则噤若寒蝉，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沉重压抑。

郑耀先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内部审查”，但暗地里，所有行动的节奏都在加快。赵德明这条毒蛇已露出獠牙，必须在其再次发动致命攻击前，将其七寸牢牢按住。

马奎那边的行动取得了关键进展。在城西旧书摊附近蹲守的兄弟，虽未抓到赵德明派去的人，却意外拍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刻意压低面孔的男子，在与书摊老板短暂接触后迅速消失在巷弄中。经马奎手下擅长追踪的兄弟尾随，最终确认此人进入了位于玄武湖附近的一处僻静宅院。马奎通过特殊渠道核实，这处宅院的登记人，竟是郑介民小舅子名下公司的副经理！

与此同时，老周那边也“不负所望”。他看似无意间向总务处相熟之人抱怨“现在办点差事真难，连赵处长司机都亲自跑腿买茶叶了”的闲话，经过几道口的传播和渲染，最终以一种更富戏剧性的版本传到沈醉耳中：赵德明的司机频繁出现在“清风阁”，行踪诡秘，似乎在传递或收取什么重要物品。

这两条线索，一条指向郑介民势力与“济世堂”暴露后可能存在的关联，另一条则指向赵德明本人通过“清风阁”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勾当。它们单独来看或许都算不上铁证，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在赵德明刚刚激烈指控刘铭章的背景下，其指向性就变得极其强烈而阴险。

郑耀先决定不再等待。他要在沈醉的耐心耗尽、或者赵德明狗急跳墙之前，打出手中最重要的一张牌，白若兰提供的那个笔记本和照片。

但他不能直接交给沈醉。那样太被动，也无法控制事态发展。他需要一个更巧妙的方式，让这份证据“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沈醉面前，并且能最大限度地引发沈醉对赵德明和郑介民的怒火与忌惮。

他想到了督察室。督察室相对独立，负责内部纪律，其主任吴天明是个资格很老、为人相对古板、老奸巨猾，对毛人凤还算忠心的官员，与赵德明关系一般，对郑介民插手保密局事务也颇有微词。如果能通过他，将证据递上去。

时机稍纵即逝。郑耀先利用一次向沈醉汇报审查进展的机会，“偶然”提及在核查一批废旧档案时，发现了一些可能涉及前任官员违规的零散记录，为示公正，已按程序将可疑部分转交督察室吴天明主任复核。

沈醉当时正被赵德明和刘铭章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并未深究，只是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郑耀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立刻秘密约见了督察室的吴天明，地点选在总局大楼后面一个很少有人使用的、堆放清洁工具的半地下储物间。

“吴主任，冒昧请您过来，实有要事。”郑耀先开门见山，将那个油纸包递给吴天明，神色凝重，“这是在清理丙区档案时，意外发现的。里面的东西…关系重大，我人微言轻，不敢擅专，又恐消息走漏，只得冒险直接呈送您处。如何处置，请您定夺。”

吴天明疑惑地接过油纸包，借着昏暗灯光打开，翻看那笔记本和照片。起初他还有些漫不经心，但越看脸色越是铁青，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上面记录的赵德明与郑介民密谋的内容，以及那些与不明外籍人士接触的照片，如同一个个惊雷在他眼前炸响！

“这…这…”吴天明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郑副处长，这些东西来源可靠吗？”

“来源已无法考证，藏匿处也极为隐秘，但笔记笔迹和照片真实性，技术科应当可以鉴定。”郑耀先避重就轻，“吴主任，您是老资格，应当明白，若此事为真，则不仅仅是内部倾轧，更是勾结外患，意图颠覆！毛局长重伤未起，若让此等宵小之辈得逞，我保密局危矣，党国利益亦将受损！”

吴天明死死攥着油纸包，胸膛剧烈起伏。他固然有明哲保身的一面，但更有一股老派官员对“规矩”和“忠诚”的执念。赵德明和郑介民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底线！

“我明白了！”吴天明深吸一口气，将油纸包郑重收起，藏入怀中，“郑副处长，此事干系太大，我必须立刻、亲自向沈处长汇报！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看着吴天明匆匆离去的背影，郑耀先知道，火已经点着了。接下来，就看沈醉如何应对这把足以烧毁许多人的大火了。

沈醉看到吴天明呈上的证据时，反应比吴天明更加剧烈。他猛地将笔记本摔在桌上，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最终化为一片骇人的阴沉。他之前对赵德明和郑介民有所怀疑，但绝没想到他们的手伸得这么长，心肠这么黑！官邸刺杀，嫁祸徐远峥，勾结外籍势力，这哪一件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好啊！好一个赵德明！好一个郑介民！”沈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杀机毕露，“这是要把我保密局往死里整！要把我沈醉当傻子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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