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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砺锋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精雕细琢的木器与书卷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也将萧景琰眼底翻涌的野心映照得愈发炽亮。
自那日采纳谢明蓁之计，启动与羌族的战马私市，已过去数月。
起初，他心中尚存一丝忐忑与顾忌，毕竟私市战马乃通敌大罪，一旦败露，不仅是王位不保，更将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然而，在钱先生缜密周详的运作和莫先生精准老练的风险把控下，这条隐秘而危险的财路竟出乎意料地顺畅，一步步拓展开来。
钱先生不愧为经商奇才，手段玲珑、心思机敏。
他利用早年行走西北积累的深厚人脉，加之谢明蓁所提供的罕为人知的幽僻古道，多方打点、虚实结合，成功避开了朝廷严密的关卡巡查。
首批用以交换的盐铁、茶叶与上等丝绸，分批陆续运抵羌族部落，顺利换回了上百匹膘肥体壮、嘶鸣嘹亮的良驹。
这些战马经由崎岖山道与夜间水路，通过数条秘密渠道运回京城，一部分被精心喂养于京郊几处隐匿的庄园，专人照料、训练储备；
另一部分则被钱先生以“边境贸易”“民间贡马”为名，巧妙洗白，高价售予急需补充坐骑的边军或将门世家，利润竟高达官价的十数倍，且需求源源不绝。
源源不断的金银如同涓涓细流，继而汇成小河，汹涌汇入靖王府原本日渐干涸的府库。
萧景琰手持账册，目视其上墨迹未干却飞速增长的数字，连日来的阴郁与焦虑一扫而空，眉宇间重新焕发出锐利而明亮的神采，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虎，终于窥见扑食的路径。
“王爷，”钱先生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此次交易，除去各项打点、运输与遮掩成本，净利足有这个数。”
他伸出五指，用力晃了晃，眼中精光闪烁。“照此势头下去，不出半年，府库便可充盈，届时扩军之资、招贤之费，再无匮乏之虞！”
萧景琰抚掌大笑，声震梁宇，连日来的压力如山崩般得以释放：“好！钱先生，此事你统筹有方、执行得力，居功至伟！待他日功成，必当重重有赏！”
“属下不敢居功，全赖王爷决断英明、谢小姐献策奇绝。
属下不过依计行事，尽本分而已。”钱先生谦卑垂首，言辞恳切，然而眼角余光却不由瞥向静坐一旁、始终未语的谢明蓁。
谢明蓁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缠枝莲纹襦裙，外罩月白比甲，乌发轻绾，斜插一支玉簪，整个人于华贵中透出清丽脱俗之气。
她手中捧着一盏清茶，氤氲热气如薄纱般模糊了她唇角那抹若有似无、莫测高深的笑意。
听闻钱先生之言，她方才缓缓抬眼，眸光如水，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王爷，钱财虽足，然欲成大事，需得民心向背、士林归心。如今既已财源广进，何不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
萧景琰闻言，渐渐收敛笑容，神色转为肃穆，正色道：“明蓁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可将部分获利，用于救济京城及周边地区的寒门学子，资助笔墨纸砚、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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