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双农争牛案之福将之誉，雄爷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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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散尽，县衙偏院重归寂静。

李老栓的哀嚎求饶声和杖责的闷响早已远去，张老四千恩万谢地牵着“大青”回家的脚步声也消失在巷尾。暮色四合，只剩下院子里尚未收拾整齐的木盆、水桶，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牲畜和尘土气息。

郑龙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噼啪作响：“总算是了结了！这俩刁民，真是浪费爷们儿一天功夫！要我说，早该…”他话没说完，见赵雄瞥他一眼，便把后半句“打一顿就老实了”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王老五凑到赵雄身边，脸上堆着笑：“头儿，您真是神了！这案子断得漂亮！李县令都说了要嘉奖，您看…”他搓着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赵雄心情不错，笑骂一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就知道惦记这个！赶紧的，把院子收拾利索了，都早点滚蛋回家！”

“得嘞！”王老五欢快地应了一声，招呼着另外两个衙役开始动手收拾。

吴文将最后整理好的卷宗匣子抱在怀里，走到赵雄面前，语气中带着钦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头儿，此案能破，全赖您洞察入微，从鞍具压痕到习性测试，再到最后追问旧伤，环环相扣，卑职受益匪浅。”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赵雄今天的表现确实堪称教科书级别。

赵雄摆了摆手，脸上虽有些疲惫，但眼底确有光彩：“行了，少拍马屁。也是大家出力。”他目光扫过正在忙活的手下，最后，落在了那个正拿着扫帚，默默清扫地上草屑和尘土的身影上——林小乙。

赵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朝着那边扬了扬下巴，语气半是调侃半是随意地对吴文道：“说起来，今天这小子，倒是有点歪运气。喂个牛，嘟囔什么豆粕味儿；摔个跤，能扒拉出荨麻草；连摆个木盆，都能误打误撞摆得更平整。啧，像个…福将？”

最后“福将”两个字，他说得有些玩味，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正扫地的林小乙（高逸）手一顿，扫帚在青石板上划出轻微刺啦一声。他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吓到了，又像是完全没听懂“福将”是什么意思。

高逸内心警铃微作：‘福将？这是在试探？还是随口一说？必须反应得当，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吴文闻言，也推了推鼻梁（习惯性动作），看向林小乙，理性地分析道：“确实…有些巧合。尤其是调整木盆水桶那次，看似笨拙，结果却排除了测试干扰，让结果更为可信。若真是无意识为之，那运气确实极好。”他话语里保留着一丝学者般的审慎怀疑，但更多的还是归结于概率。

郑龙在一旁听见，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用力拍了拍林小乙的后背，拍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他？还福将？狗屎运还差不多！傻人有傻福呗！你们看他那怂样，像是能看出门道的人吗？”郑龙嗓门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视，“头儿，您就别抬举他了，不然这小子明天怕是连扫帚都拿不稳了！”

林小乙被拍得咳嗽了两声，脸颊涨红，头垂得更低，手里紧紧攥着扫帚柄，讷讷不敢言，完全是一副被嘲弄得无地自容的模样。这副样子，完美地契合了郑龙和周围其他衙役的认知，引来几声低低的哄笑。

王老五也一边收拾一边笑道：“就是，头儿，小乙就是老实勤快，运气嘛…时好时坏，今天算是撞大运了！”

赵雄看着林小乙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窘迫样子，再听听郑龙和王老五的话，不由得也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是啊，自己真是想多了。这么个胆小怯懦、毫无主见的小子，怎么可能藏得住什么心思？估计就是巧合连着巧合，运气好了点罢了。

他将心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疑虑彻底挥散，笑骂道：“行了行了，都别贫了！赶紧收拾完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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