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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陆氏基金的谈判，在一间可以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顶层会议室里进行。长桌一侧是陆振邦带领的、西装革履的专业团队，另一侧，只有陆西辞和沈知意。
没有助理，没有律师，只有他们两人。
陆西辞穿着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皮衣，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碳纤维材质的u盘——那里面是修复好的录音笔内容，以及周燃后续搜集到的、关于赵志雄和飓风影业更多、更致命的证据。沈知意则是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面前摊开着那份厚厚的计划书，眼神冷静如冰。
“计划书我们看过了。”陆西辞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资源很诱人，但条款需要修改。”
陆振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哦？哪里不满意？”
“主导权。”沈知意接话，指尖点在计划书的某一项条款上，“这里写的是，‘重大决策需经基金管委会表决通过’。我们要求改为‘需经项目核心团队与基金代表共同决议，且核心团队拥有一票否决权’。”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陆振邦：“陆总，我们接受投资，是寻找战略合作伙伴，不是为自己找一位上司。‘意起星辰’的品牌内核和创作独立性，必须得到绝对保证。”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与她年轻外表不符的强势与老练。
陆振邦团队的一位高管忍不住开口：“沈制片，陆氏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理应拥有相应的话语权以确保投资回报……”
“回报？”陆西辞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眼神带着几分嘲讽，“《极速暗影》的回报率是多少？我拿下wec分站冠军后，代言的品牌市值涨了多少？这些数据，各位应该比我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对方所有人，最后落在父亲脸上：“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钱能衡量的价值。所以，合作的前提是尊重，是平等。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未竟的威胁，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他指尖的u盘，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谈判陷入了僵持。双方在具体条款上寸步不让，从股权结构争论到利润分成，从资源调配争论到品牌归属。陆西辞和沈知意配合默契，一个以赛车手的锐利直击要害，一个以制片人的缜密查漏补缺，将陆氏那些试图模糊地带的条款一一挑出，明确界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深。会议室内的气氛，从最初的客套，到中段的胶着，再到此刻近乎凝固的紧张。
最终，在关系到核心决策权的那一条上，双方依旧无法达成一致。
陆振邦看着对面那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他曾经认为离经叛道的儿子，一个是出身普通却能力惊人的女孩。他们身上有一种他从未在家族后辈身上见过的、野草般蓬勃的生命力和不容侵犯的骄傲。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一票否决权，可以给你们。但基金必须拥有知情权和建议权。这是底线。”
这几乎已经是陆氏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陆西辞与沈知意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可以。”陆西辞点头。
“合作愉快，陆总。”沈知意微微颔首，礼仪周到。
当双方终于在修改后的协议上签下名字时，窗外已是凌晨。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仿佛在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落下帷幕。
送走陆氏团队，巨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知意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陆西辞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带着倦意，却满是愉悦：“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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