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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的热闹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冬末春初的天气时冷时暖，但阻挡不了小凌霄日益旺盛的探索欲和对“更高处”的向往。他已经很习惯自己走路，甚至小跑，但视野总被局限在成人的腿边和腰际。那些挂在树梢的鸟窝、商店橱窗顶端的展示品、远处广场上飘动的风筝……对他而言，总隔着一层需要仰视的距离。
于是，“爸爸，抱抱，高高！”成了凌霄最近频繁提出的请求。他不再满足于被简单地抱在怀里，而是明确要求达到一个能“看得更远”的高度。
江屿总是欣然应允。他会先蹲下身，让凌霄爬上他的背，或者面对面搂住他的脖子，然后稳稳地站起来，将儿子托举到自己的肩膀上——那是专属于他们父子二人的“至尊观景台”。
起初，凌霄还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着江屿的头发或耳朵，小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江屿会用大手牢牢箍住他的小腿，声音沉稳地安抚：“别怕，爸爸抓得很稳，不会摔。你看，现在是不是能看到更多东西了？”
当凌霄试探着将目光从爸爸的头顶移开，投向四周时，一个全新的世界豁然展开。
平日需要使劲仰头才能看到的树冠，此刻几乎与他平视，他能清晰地看到枝丫间嫩绿的新芽和跳跃的麻雀；路边商店招牌上彩色的图案和文字，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整体，而是可以逐一辨认的细节；来来往往的人群，变成了一片移动的“头顶海洋”，各有各的发型和帽子，有趣极了；他甚至能看到更远处广场上练习轮滑的少年们流畅的身姿，那是他在地面时被建筑物遮挡的风景。
“哇——”
每一次被举高，凌霄都会发出这样一声悠长的、充满惊喜的叹息。恐惧很快被新奇和兴奋取代，他的身体逐渐放松，开始自如地转动小脑袋，左顾右盼，像一台架在高处的、贪婪摄取景象的小小摄像机，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和评论。
“爸爸，鸟窝！里面有蛋吗？”
“那个灯，是星星形状的！”
“看，小狗在跑，好快！”
“气球！紫色的气球飞走了！”
江屿则稳稳地驮着他，在人行道、公园小径或商场里不疾不徐地走着，不时回应儿子的问题，或者顺着他小手指的方向看去，分享他的发现。他能感觉到儿子放松后轻轻晃荡的小腿，能听到他兴奋的呼吸和近在耳边的稚嫩嗓音，一种身为父亲才能体会到的、被全然依赖和信任的满足感，与将更广阔世界呈现在孩子眼前的成就感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充盈在心头。
一个周末，他们去市郊新开的植物园。早春时节，已有不少花卉在暖棚中绽放。暖棚里温暖如春，空气湿润，各色花卉争奇斗艳。地面上，凌霄的视线被高低错落的花盆和拥挤的人腿遮挡，只能看到一片片模糊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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