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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被押走时发出的嘶吼还在山谷间回荡，贺砚望着那道踉跄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封染血的信纸。昨夜他几乎未眠，反复回想黑牙被擒时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那句“焚蛊阁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像根细刺扎在心头。天刚蒙蒙亮，他便敲响了灵婆婆的竹楼门，眼底的红血丝在晨雾中格外清晰：“婆婆，我们必须立刻再去石碑那里。”
灵婆婆早已备好行囊，竹篮里装着拓印用的朱砂、浸透桐油的棉纸，还有一卷泛黄的《苗疆古舆图》。“我就知道你按捺不住。”她将一块温热的艾草饼塞进贺砚手里，“石碑上的文字藏着天机，早一刻解开，就多一分胜算。”
辰时刚过，一行人已来到部落后山的山谷。薄雾像纱巾般缠绕在古木间，露水打湿了青石板路，踩上去咯吱作响。那块丈高的石碑静静矗立在山谷中央，表面布满青苔，雨水冲刷出的沟壑里积着深绿的水洼，仿佛一双双凝视着来人的眼睛。
“小心脚下。”青岩提着一盏防风灯走在最前，灯芯跳动的光线下，他忽然停住脚步，用剑鞘拨开脚边的草丛——那里有几枚新鲜的马蹄印，蹄铁的纹路陌生而锋利，绝不是部落常用的样式。“有人来过。”他压低声音，长剑瞬间出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贺砚心中一紧，快步走到石碑前。果然，碑身右侧有一道新的划痕，像是被利器刻意刮过，恰好毁掉了之前未能解读的半行文字。“是焚蛊阁的人？”蝶舞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指尖凝聚的蛊力在空气中荡开涟漪，却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他们动作好快。”
“先别管这些。”灵婆婆将拓印工具摆在石碑前，苍老的手指抚过那些凹凸的纹路，“划痕只毁了表层，说不定深处还留有印记。”她示意年轻学者取来特制的艾草灰，均匀地撒在划痕处，再用软毛刷轻轻扫开——奇迹般地，那些被刮去的字迹竟隐隐浮现，像是被灰烬唤醒的幽灵。
“是‘星辰轨迹’！”留长须的老学者突然惊呼，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星图，颤抖着与石碑上的纹路比对，“你看这道弧线，对应着北斗第七星的位置，而这个三角符号，正是‘天枢’的古写法！”他年轻时曾在藏经阁见过残缺的星图，此刻两相印证，激动得胡须都在发抖。
贺砚凑近细看，那些被灰烬勾勒出的字迹果然与星图吻合。他忽然想起黑牙信中提到的“禁地石门”，连忙问道：“婆婆，部落的禁地是否与星辰有关？”
灵婆婆点头，指着石碑顶部的浮雕：“你看这浮雕上的七座山峰，正是苗疆深处的‘七星岭’，传说禁地就在七星岭的中枢。”她展开《苗疆古舆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的山脉走势，竟与石碑浮雕分毫不差。
蝶舞此时已盘坐在石碑前，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她的发丝被周围涌动的气流微微托起，眉心渗出一点莹光——这是“通感蛊”的秘术，能与古老器物建立精神连接。“我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流动。”她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从石碑流向东北方，那里……有水流声和铜铃响。”
“是暗河！”青岩突然开口，他曾随商队去过苗疆东北部，“七星岭下有一条暗河，河上有座吊桥，桥头挂着百年前的铜铃。”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舆图的东北角落。老学者用指尖点在一处标注着“迷雾渡”的地方：“这里！古书记载迷雾渡有‘水中石碑’，与后山石碑本是一体，后来被山洪冲断才分隔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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