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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游戏有明确的作弄对象，所以，免去了前奏。亚龙被要求面壁思过，高唱《红灯记》李玉和“临行喝妈一碗酒”唱段。亚龙只记得前四句，那是每个人都会终生铭记的唱词。他没有开口。
建国嬉笑怒骂道：“你唱啊，哑巴了？亚龙——哑巴，聋子，你个又聋又哑的家伙！听说你还想找真龙？真是笑话，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真龙，只有蠢驴和傻包子！你是一个又哑又聋的家伙！该是对你行刑的时候了，让你唱‘临行喝妈一碗酒’你都不会，就这么笨吗？蠢到这种程度？”见没人理他，接着说：“不知道歌词儿吗？混蛋，人人都会的。”建国推了亚龙肩头一把，“谁记得歌词，给丫挺的说说。让丫临行前喝最后一碗酒，哈哈。”他转向任建军，“建军，你来给他说说。”
建军磨磨叽叽地过来，却很熟练地背诵起来：
“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鸠山设宴和我交朋友，千杯万盏会应酬，时令不好风雪来得骤，妈要把冷暖时刻记心头，小铁梅出门卖货看气候，来往帐目要记熟，困倦时留神门户防野狗，烦闷时等候喜鹊唱枝头，家中的事儿你奔走，要与奶奶分忧愁。”
当唱到“小铁梅出门卖货看气候”，建军将小铁梅念成了小铁妹儿，亚龙憋不住噗嗤笑了一下。
建国挑起眉毛，“咦？你还会笑？”建国将亚龙按到地上，“包包子啊——，伙计们。”
亚龙被压在地上。这次他没有双手抱头，手支撑在大腿上，不让自己被压垮跌倒在地。他环顾四周，看着向他挥动的拳头与踢过来的鞋子。他的头上没有被重击。他的龙静卧在心底。亚龙承受着雨点般的击打，在想，这些小喽啰和被胁迫的同学是被迫出击，不能责怪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倒是那个在外围指手画脚的家伙非常可疑，他将在家属院中的淫威带到了学校，来自家属院的孩子对张鹏和建国的畏惧影响了来自其他社区的同学。亚龙想，他们究竟厉害在哪里呢？他们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套在同学们脖子上，像对待小虫子一样要怎么戏耍就怎么戏耍。
亚龙没有像以前那样瘫坐下去，心底的龙伸了伸爪子，打了个哈欠。他悄悄地活动了一下腿脚，突然从地上蹦起来，冲到影壁墙角抄起自己的书包，飞快地向校外跑去。大家愣了一下，建国大喊“给我追！”，亚龙已不见了踪影。
龙在贴地飞行。“护盾鳞片”由外来压力铸造而成，虽非所愿，但打击压力越大，则抗击之力越不可阻挡。
亚龙跑进家属大院才缓下脚步，慢慢调整呼吸，逐渐平复心情。
整个晚上，边做作业边考虑明天如何应对各种可能情况。到各处找寻方便利用的防身工具，其实，真是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最后，从抽屉的杂物中翻找出一只废旧黑色弹簧，这是小时候在工厂里面探险时捡到的，也起不到什么威慑作用，放在兜里给自己壮胆。
第二天，从上课开始，亚龙就能够感觉到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没有将手放到背后，而是将手伸入裤兜里，反复摸索着弹簧，它是那样光滑柔顺而冰冷，不过，摩挲几分钟，它就变得温热起来。稍用力弯折时，它会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嗡嗡的呻吟声，仿佛在给亚龙打气。两节课上，他没有听进去多少内容，第一次为在课堂上没有得到收获而惭愧。
去做课间操的路上，同学们像往日一样人挨人、人挤人地涌下楼去。一个小喽啰在楼门口从背后推了亚龙一把，亚龙踉跄了两步，站定，回身面对那个家伙。是程力，那个总在主谋的身后跃跃欲试的小家伙儿——那个在建国推搡被霸凌者之后，他便跟随推搡；建国辱骂被霸凌者之后，他便跟随着向被霸凌者吐痰的家伙。他正得意洋洋地斜视着亚龙，而霸凌主谋正在后面冷眼与所有同学看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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