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龅牙是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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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的打斗声，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变成了清晰的、充满暴戾色彩的现场直播——金属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吃痛的惨叫、愤怒的咆哮，它们像一群失控的蝙蝠，在狭窄的巷道里横冲直撞，撞得陈豪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靠在冰室后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感觉冰冷的铁皮透过薄薄的工装，正试图吸走他身体里那点可怜的热气。但他的血液，却像被点着的汽油，在血管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种混合了恐惧和兴奋的情绪，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报摊老伯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此刻终于激起了涟漪。金牙炳和潮州帮，这两条盘踞在庙街食物链中游的鬣狗，终于为了那块名为“游戏机厅”的腐肉，撕咬起来了。

“系统，”陈豪在心里呼唤，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机会来了，对吧？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坚叔的翅膀底下当小鸡崽。”

【叮！检测到宿主心态从‘生存模式’向‘扩张模式’切换。环境分析中……当前庙街南部区域处于‘权力真空’与‘信息混乱’叠加状态，类比于计算机网络中的安全漏洞。宿主可尝试进行‘渗透测试’。】

【推荐渗透目标：南口报摊、汽水档（价值等级：低，安全风险：中，象征意义：高）。】

【警告：漏洞虽存在，但随时可能被系统管理员（胜利一方）修复，或被其他黑客（如靓仔华）利用。请做好随时‘拔线跑路’的准备。】

渗透测试？黑客？系统这比喻倒是新鲜。陈豪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光芒。对，就是要去钻这个空子！他需要一块踏脚石，哪怕只是巴掌大，也需要向这个世界宣告：我陈豪，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软柿子！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三个缩成一团、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龅牙明，以及他的哼哈二将，瘦猴和肥膘。这三位的组合，堪称庙街版的“老弱病残”天团，战斗力约等于零点五只鹅，优点是便宜，缺点是……只有便宜。

“明哥，”陈豪走过去，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试图给这群惊弓之鸟一点虚假的信心，“风起了，猪都能上天。想不想做一回飞猪？”

龅牙明抬起头，那张因为牙齿突出而总像是在表示惊讶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拒绝”二字：“豪……豪哥！而家外面唔系刮风，系落刀啊（现在外面不是刮风，是下刀啊）！我哋呢几只猪，飞上去唔系变烧猪（飞上去不是变烧猪）？”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陈豪搬出万能金句，同时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在手里拍得啪啪响，“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今晚跟我去南口转一圈，不管成不成，这些就是‘壮行费’！成了，以后那俩摊位的收益，分你们三成！”

金钱的魔力，有时候比什么豪言壮语都管用。龅牙明看着那几张钞票，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双原本写满恐惧的眼睛里，挣扎着燃起一丝名为“贪婪”的小火苗。瘦猴和肥膘也眼巴巴地看着，像两只等待投喂的流浪狗。

“丢！死就死啦！”龅牙明终于一跺脚（虽然没什么气势），那对龅牙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豪哥！我跟你！不过讲好，情况唔对，我哋即刻扯呼（马上跑路）！”

“成交！”陈豪心里松了口气。有了这三个活宝，至少场面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于是，一支由“伪·大佬”陈豪率领的“庙街搞笑天团”，趁着夜色，如同四只小心翼翼的老鼠，开始向混乱的源头摸去。他们贴着墙根，踩着湿滑的地面，躲避着可能从任何方向飞来的“流弹”（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眼神上的）。龅牙明紧紧攥着那根比他胳膊还细的木棍，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南口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理想”。平时这个点还能看到点人气，此刻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旷得吓人。只有远处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证明着这个世界还在运转。那两个目标摊位，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像两个被吓傻了的孩子。

“快！各就各位！”陈豪低吼一声，像个指挥一场荒诞话剧的导演。

瘦猴和肥膘连滚带爬地跑到摊位后面，努力想站出点气势，但那不断发抖的膝盖和四处乱瞟的眼神，活脱脱像是考试作弊被老师盯上的学生。龅牙明则选择了一个自认为很威猛的姿势——背靠电线杆，木棍斜指地面，可惜配合他那身不合体的衣服和突出的龅牙，效果更接近街头行为艺术。

陈豪自己则躲在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后面，【危机预警】全开，感觉自己的神经像一根绷紧的吉他弦，随时可能“嘣”一声断掉。这感觉，就像在雷区里跳踢踏舞，刺激得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