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难道就这么认命了吗?!”
韩青猛地攥紧了身下粗糙的麻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嘶哑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就算逃不出去……我也要杀光这些草菅人命的恶贼!为我爹报仇!”
田朴吓得脸色煞白,肥胖的身躯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用他那沾着药渍和草木灰的胖手死死捂住了韩青的嘴!他紧张地侧耳倾听着石室外死寂的通道,细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压低的声音如同蚊蚋:
“嘘——小声点!这里的石壁单薄!隔壁住着人!莫要被其他人听到!”
他松开手,惊魂未定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依旧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深谙此地规则的无奈与警告:“不是所有的饲奴都像你我一样是被强掳来的!还有好些……是主动寻到这魔窟来的!他们和我们不一样!这些人削尖了脑袋只想往上爬,做梦都想成为真正的驱灵门弟子,学那长生不老的法术!你刚才那些话,要是被他们听去,转头报告给值役管事……”
田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肌肉抽搐,“你就等着被扔进虫窟喂虫吧!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看着韩青眼中燃烧的恨意,田朴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劝诫:“听哥哥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要出去,得从长计议,慢慢寻摸机会。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子骨养得壮实!马执事传你的法门,咬着牙也得学!只有学了,才能在这鬼地方活得稍微像个人样,才有那么一丝丝……见到你家人的盼头!不然,一辈子都是最低贱的饲奴,连靠近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韩青颓然地瘫回冰冷的竹床,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被仇恨烧红的眼睛,不知何时早已蓄满了滚烫的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洇湿了粗糙的麻布绷带。“娘……小妹……”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田朴看着心疼,又凑近了些,低声道:“马执事给的这药膏,掺了王虫的涎液,味道难闻,但效果是真霸道。估摸着再有三五天,你就能勉强下地走动了。想想你娘,想想你小妹……千万……千万别犯傻寻短见!你就安心在这儿躺着养伤,到时候,我自带你去见马执事。”
说罢,田朴又警惕地看了看门口,这才晃动着肥胖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肉山,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侧身挤了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通道中那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窸窣爬行声。
石室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浓烈的药味和韩青粗重的、带着泪意的呼吸。
躺在冰冷的竹床上,这短短几天经历的地狱景象和剧变,如同沉重的磨盘反复碾压着他的神经。父亲那灰败僵硬的面容,乡亲们堆积如山的尸骸,旺财徒劳的咆哮……每一幕都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无法接受,更无法释怀!
然而,母亲佝偻着腰在田间劳作的背影,小妹瘦弱胆怯、拉着自己衣角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如同黑暗中的微光。
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出去!这个念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进他的骨髓里,压下了翻腾的仇恨,化作一股支撑他熬下去的执念。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规律而麻木的循环。田朴总会在固定的时辰,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般出现,带来食物。有时是几块颜色暗沉、纹理粗糙、散发着难以形容气味的肉块;有时是一小碗泛着陈米气息的粟米饭团。味道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但盐分给得很足,能补充体力。韩青强迫自己吞咽下去,吃完便昏昏沉沉地睡去,在疼痛和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挣扎。中途田朴又给他换了一次药,那暗绿色的“续骨膏”药力惊人,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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