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甥舅交心，再上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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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芥子幻境的桎梏，体内那重新充盈、甚至因境界稳固而更显精纯雄浑的法力，让杨泽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仿佛一拳能轰穿山岳，一跺脚能震裂大地（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后的错觉）。刚刚获得三件新法宝的兴奋感还未消退，那颗属于少年人的、渴望冒险与验证所学的心，便如同被羽毛搔弄，蠢蠢欲动，再也按捺不住。

他围着正在批阅文书、看似心无旁骛的杨戬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案几上的镇纸，一会儿又摆弄一下书架上的玉简，最后终于蹭到杨戬身边，扯了扯舅舅那质料考究的玄色袖袍，仰起小脸，眼神亮晶晶地，满是期待地开口：

“舅舅~舅舅！泽儿感觉现在状态特别好！法力充沛，精神饱满！咱们什么时候去斩妖除魔，维护三界和平啊？老是待在灌江口和神殿里，骨头都要生锈啦！”他挥舞着小拳头，一副迫不及待要为民除害、大展拳脚的架势，“您指个地方，泽儿这就去把那为祸一方的妖怪老巢给端了！”

杨戬执笔的手并未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三界承平已久，并无甚大妖需要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儿去端巢。”

“啊？那……那小的呢？小妖小怪也行啊！总得有个练手的机会嘛！”杨泽不死心，继续纠缠，“或者咱们去巡视一下您的封地？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平事？舅舅~~~”

那拖长了尾音的“舅舅”，撒娇意味十足，若在平时，杨戬或许会纵容地给他找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做。但此刻，杨戬的心绪却有些微澜。

他暗中掐指推算，天机虽有些混沌，但大致脉络已显。他那另一个外甥刘沉香，在峨眉山跟着那猴子，应该很快便能学有所成，初具气候了。他布下的那盘大棋，关键的几步即将落子。届时，他这“冷面无情”的司法天神，少不得要在三界众目睽睽之下，对亲外甥进行一番“打压”与“追捕”。

而泽儿……杨戬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身边一脸跃跃欲试的少年。这孩子心思敏锐，又与沉香是同胞兄弟，若让他留在身边，亲眼目睹自己如何“对付”他哥哥，难保不会看出些什么端倪，甚至可能冲动之下做出干扰计划的举动。更麻烦的是，若他因此对自己产生误解……杨戬不愿深想那种可能。

同时，另一个疑惑也悄然浮上杨戬心头。泽儿如今七岁了，在芥子幻境中，算上时间流速的不同，他实际经历的心智磨砺，恐怕不下千年。可这么长的时间里，这孩子从未主动问起过他的母亲，三圣母杨婵。一次都没有。

是不在乎吗？还是……忘记了？可看他平日机灵聪慧，不像是对至亲毫无牵挂之人。这不合常理的沉默，让杨戬心中升起一丝探究之意。他放下笔，决定趁此机会，与这养在身边七载、却依旧有些“看不透”的小外甥，好好谈一谈。

“斩妖除魔，不急于一时的。”杨戬挥了挥手，设下一道隔音结界，将书房与外界隔绝。他转向杨泽，深邃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泽儿，舅舅有一事问你。”

杨泽见舅舅突然如此郑重，也收敛了嬉笑之色，乖乖站好：“舅舅您问。”

“你自婴孩时期便跟随舅舅，至今已七载有余。”杨戬缓缓开口，目光似能穿透人心，“你可曾……想过你的母亲？”

杨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母亲？三圣母杨婵？】

作为一个拥有成年灵魂的穿越者，他自然是“生而知之”，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也知道她被镇压在华山之下的“剧情”。但对他而言，那更像是一个存在于故事背景和婴儿时期模糊记忆中的符号。从他拥有清晰的自我意识开始，陪伴他、养育他、教导他、纵容他、在他心中占据最重要、最不可替代位置的，始终是眼前这位外表冷峻、内心却无比柔软的舅舅杨戬。

对母亲的印象？仅限于婴儿时期那短暂而模糊的温暖怀抱，以及华山脚下那惊天动地、却因年幼而记忆朦胧的分离场面。情感上，他感激赋予自己生命的母亲，但也仅此而已。深厚的依赖与孺慕之情，早已悉数系于杨戬一身。

他该如何解释？难道说自己是个穿越者，对没多少感情基础的“剧情母亲”没啥执念？这显然不行。

电光火石间，杨泽心念急转，他抬起小脸，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真诚、依恋和些许心疼的表情。他望着杨戬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用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口气说道：

“泽儿……当然知道母亲。记得一点点，很温暖，但又……很模糊。”他斟酌着用词，“但是舅舅，泽儿不是不想母亲，而是……更爱舅舅，更心疼舅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泽儿知道，母亲的事情，是舅舅心里最难过、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每次想到母亲，舅舅虽然不说，但泽儿能感觉到，舅舅会不开心，会伤心。泽儿不想看到舅舅伤心！泽儿有舅舅就够了！舅舅养大泽儿，教泽儿本事，护着泽儿，是世界上对泽儿最好最好的人！泽儿只想陪着舅舅，让舅舅高兴！”

这番话，半是真心的情感流露（对杨戬的依赖是真的），半是急智下的“甜言蜜语”（刻意强化了对舅舅心痛的体谅）。但听在杨戬耳中，尤其是那句“更爱舅舅，不想舅舅伤心”，配合着杨泽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仿佛一道暖流，携着千钧之力，直直撞入了司法天神那颗被坚冰包裹了千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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