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修行筑基的伊始

那一声清晰（尽管仍带奶音）的“舅舅”，如同在杨戬冰封的心湖上凿开了一个微小的孔洞，虽未能使坚冰消融，却让一丝微弱的光照了进去，也让湖底深处被封存的某些东西，有了细微的悸动。自那日后，杨戬虽依旧是那副冷面寡言的模样，但真君神殿上下，尤其是日日与他相处的张奶娘和哮天犬，都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他出现在杨泽厢房的频率更高了，停留的时间也更长。不再仅仅是喂食、换药时的“监督视察”，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张奶娘逗弄杨泽，或是看着小家伙自己挥舞着小手小脚，咿咿呀呀地探索着周围有限的世界。偶尔，他甚至会亲自抱着杨泽，缓步踱出殿宇，在神殿后方那片灵气氤氲、奇花异草繁盛的花园中散步。

这是杨泽除了那次巡山之外，接触外界最多的机会。他被舅舅稳稳地抱在怀里，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个神话中的仙境。那株日夜散发着莹莹清光的仙树，树下流淌着潺潺灵泉，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与纯净的灵气，吸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杨泽能感觉到，每次来到花园，身体都格外舒服，仿佛每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不同于凡间的能量。

这一日，天光正好，晨曦穿透薄雾，洒在仙树的叶片上，折射出七彩光晕。杨戬抱着杨泽，再次立于树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意漫步，而是停下了脚步，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小外甥。

杨泽也仰着小脸看他。经过数月的灵泉仙露滋养，加上杨戬每日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温养之意的怀抱（杨泽后来才琢磨过来，舅舅抱他时，似乎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温和气息笼罩着他），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婴儿。脸蛋圆润白皙，眼眸清亮有神，黑白分明，转动间竟隐隐有一丝灵动的光华流转。更重要的是，杨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小家伙的根骨，竟是出乎意料的上乘，体内经络虽未打通，却隐现通达之象，似乎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一个思量已久的决定，在杨戬心中愈发清晰、坚定。

他希望杨泽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地长大。这是他作为舅舅，也是作为实际抚养者的最基本愿望。然而，他更深知，这三界看似秩序井然，实则暗流汹涌。天庭规条森严，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下界妖魔时有作乱。没有足够的力量，所谓的平安喜乐，不过是镜花水月，脆弱不堪。他自己的母亲、妹妹的经历，便是血淋淋的教训。

更何况，怀中这小家伙，心思之活跃、念头之跳脱（虽然很多他听不懂），绝非寻常婴孩。与其让他将来因无力自保而陷入险境，不如早早为其铺就一条通天大道。既然根骨不俗，那便更不能浪费这份天资。

是时候，为这小家伙未来的修行之路，打下最坚实的根基了。

杨戬寻了一处平整的青石，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抱着杨泽坐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杨泽背对着自己，以一个舒适又稳当的姿势倚靠在他胸前。然后，他抬起那只曾执掌生杀、定夺乾坤的右手，掌心向上，缓缓地、极其轻柔地贴在了杨泽幼小稚嫩的背心之上。

“泽儿，”杨戬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静心，凝神。”

杨泽正纳闷舅舅今天怎么坐着一动不动，还让他背对着，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静心凝神？这架势……难道是要……传功？筑基？我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修仙入门指南第一章要开启了吗？”

他立刻收敛了四处乱瞟的目光，努力压下内心的激动和好奇，学着电视剧里看来的样子，试图放空思绪，集中精神。虽然婴儿的身体很难做到真正的“入定”，但这份努力专注的意图，却是清晰无误地传递了出去。

杨戬感受到小家伙身体的放松和精神的集中，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下一刻，一股温热、精纯、却又如同涓涓细流般温和无比的法力，自他掌心缓缓透出，透过杨泽薄薄的衣衫，轻柔地渗入了那小小的背心要穴。

这股法力，并非杨戬对敌时那般刚猛霸道，而是他凝练了千年的大罗金仙本源之力，去除了所有的锋锐与属性，只留下最纯粹的生命能量与道韵滋养。它如同温暖的春水，悄无声息地流入杨泽的经脉。

初始，杨泽只觉得后背贴着的掌心异常温暖，一股舒适的暖流从那一点扩散开来，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这感觉太过舒服，像泡在温泉里，让他昏昏欲睡。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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