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青云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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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青云。

镜子里的少年有着一双和母亲如出一辙的杏眼，眼尾微微上翘。

我笑起来时会漾开两汪浅浅的梨涡，旁人总说我长得“漂亮”。

这词用在男生身上，多少带着点微妙的意味。

可我知道，这是母亲留在我身上最清晰的印记，也是她活过的证明……

“唔啊啊啊——”

还没走到家，熟悉的啼哭声就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加快脚步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看见父亲正抱着弟弟在屋里打转。

他鬓角的白发比上个月又多了些，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也不知道他多少个日夜没有安稳的睡过一个整觉了。

“青云，放学了？”父亲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母亲走后，他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白天在工厂做着最累的活，晚上回来还要哄弟弟，整个人迅速地垮了下去。

一岁半的宋明宇在父亲怀里扭得像条泥鳅，小脸憋得通红。

奶瓶被他的小手挥到地上，乳白色的奶液溅了一地。

他好像天生就带着某种执拗的感知，只要没看到那个“漂亮又温暖的身影”，就绝不肯乖乖喝奶，连觉都睡不安稳。

“爸，我来吧。”我放下书包，走过去轻轻接过弟弟。

他的小身子还在发抖，哭声却已经小了些，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我，像是在辨认什么。

我抱着他走到窗边，那里有母亲生前种的一盆茉莉，此刻正开得细碎。

我低下头，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哼起那支摇篮曲。

那是母亲哄我们睡觉时最喜欢唱的调子，旋律软软的，像裹着阳光的棉花。

“月儿光光，照进窗……”

神奇的是，宋明宇的哭声渐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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