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谷口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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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山谷的夜晚静谧得只剩下溪流潺潺与偶尔的虫鸣，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墨先生沉静如水的面容和我辗转难眠的思绪。白日里从那上古石碑中窥见的破碎画面，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我的脑海——破碎的苍穹、哀鸣的大地、先民祭天的悲壮、以及那以身为引、化雷为锁的模糊身影……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我所背负的“劫数”，远比想象的更加古老、更加沉重。

无字天书在怀中散发着温润而沉甸甸的存在感，它不再仅仅是一本神秘的书，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开启毁灭也可能带来救赎的钥匙。而我，似乎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持钥人。

晨曦微露，山谷中弥漫着清冷的薄雾。墨先生准时从深沉的调息中醒来，经过一夜的休养，他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神锐利如昔，周身气息内敛而浑厚，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行动已无大碍，甚至隐隐有种破而后立的精进感。

“该动身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投向被晨雾笼罩的山谷出口方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一线天’的路。”

我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现在不是沉溺于震惊和恐惧的时候，活下去，走出去，才是首要任务。

我们熄灭火堆，仔细抹去停留的痕迹，然后沿着溪流，向山谷下游走去。按照墨先生的推断，山谷既是生机节点，其出口最有可能位于地势较低、水流汇聚之处。

越往下游走，雾气越发浓重。乳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山林间流淌，能见度不足十丈。四周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而扭曲，高大的树木在雾中如同幢幢鬼影，溪流的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清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息。

墨先生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放慢脚步，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小心，这雾……有些不对劲。”他低声警示，手已按在了剑柄之上，“雾气中蕴含着一股极淡的迷幻之力，能扰人心神。而且……我感觉到有东西在雾中移动。”

我心中一紧，立刻运转雷罡之气，汇聚于双眼，试图看透迷雾。淡金色的雷光在眸中一闪而逝，视野清晰了些许，但依旧无法完全穿透这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只能隐约看到，在雾气深处，似乎有一些模糊的黑影在快速穿梭，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跟紧我，不要走散。”墨先生沉声道，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将我们两人笼罩在内，那迷幻的气息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我们继续前行，但速度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下的路变得泥泞湿滑，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叫都消失了，只有我们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左侧的雾气一阵剧烈翻涌！一道细长的、如同鞭子般的黑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猛地朝我抽来！

“小心！”墨先生反应极快，长剑瞬间出鞘，青芒一闪，精准地斩向那道黑影！

“嗤！”

黑影被剑芒斩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迅速缩回雾中，只留下一小截断裂的、如同枯藤般的东西掉落在地，断口处流出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是‘雾隐妖藤’！”墨先生脸色微变，“一种依附迷雾而生的妖植，善于隐匿偷袭，藤蔓含有剧毒！此地雾气如此诡异，恐怕不止这一株！”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的雾气中同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更多的妖藤从不同方向袭来，如同无数毒蛇，要将我们缠绕、吞噬！

“雷印·辟邪！”

我低喝一声，不敢怠慢，双手结印，将凝聚的雷罡之气化作一圈淡金色的电弧护在身前！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对于这类阴邪妖物有着天然的克制，电弧闪烁间，靠近的妖藤纷纷如触电般缩回，发出痛苦的嘶鸣！

墨先生剑势如虹，青芒纵横交错，将敢于靠近的妖藤尽数斩断！他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蕴含着破邪的剑意，效率远高于我。

然而，妖藤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斩断一批，立刻又有更多从雾中涌出！而且，它们极其狡猾，不再硬冲，而是利用雾气的掩护，从刁钻的角度不断骚扰、偷袭，试图消耗我们的体力和真气。

更麻烦的是，那雾气中的迷幻之力开始加强，即使有墨先生的青光护体，我也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仿佛有无数窃窃私语在回荡，干扰着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