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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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手术室回荡着男人愉悦的哼唱声，他右手持刀在女孩的身上施展着熟练的技术，他狂热的注视着即将成为美人鱼的她，噢！他美丽的人鱼公主！他敢打赌，等她睁眼醒来的那一刻一定会流出喜悦的眼泪。

“我的公主，从与你对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和我是命中注定的，从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一直在注视着你，你的眼睛是如此的澄澈。”

他用沾满血液的手拿起一旁的设计图，痴迷的看着上面被画成美人鱼的女孩，“这条鱼尾是我亲自为你设计的，从线条到颜色，从弧度到宽度，我保证我都有好好的按照你的身体数据去完成的！”

“我相信你和我都会享受那一刻的，要知道我很喜欢人鱼公主把我从海里救起的那一刻，你的眼睛只看着我，你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我，连你的思想都是我！我甚至能感受到你爱着我！”

男人名叫程勇，他从小与他的母亲生活在一起，至于父亲据母亲所说是和其他人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个小兔崽子简直和那个烂人一样，滚远点！”每次他提及这件事情时都会遭遇母亲的毒打。

最严重的那次甚至是揪住他的头发一路扯到门外的垃圾堆放处，抄起手里的木条就往他身上去，他只能无助的蜷缩着身子发出疼痛的呜咽声，“别打了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啊！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我之前说过的吧，我工作回来要说什么啊，转头你就给我忘了！”

“呜呜，欢迎、欢迎回来，妈妈呜呜。”

“错了！”又是狠狠的一下，“怎么老是教不会，是欢迎您回来，妈妈！”女人愤怒的踢踹着幼小的孩子，边踢边骂“真是晦气，不愧是那个烂人的野种，你知道妈妈当初怀着你多么辛苦吗？你说话回答我啊，哭什么哭！”

女人看着只会缩着身体的男孩向地面吐了一口痰，叉着腰大踏步的离开了，“给你五分钟时间，要是时间过了我还没看到今晚的饭菜，你以后就睡在那里吧，正合适！”

男孩维持着那个姿势缓和着身体的不适，他不懂也不理解母亲为何会是这样的存在，为什么和别人那样的不同？为什么和书中看到的不一样？难道正如母亲所说，他是个和父亲一样的烂人吗？

在起身将要离开之际他眼尖的发现了垃圾堆里的童话书，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书籍封面，包装也拥有很丰富的色彩，书的里面文字搭配着插图，大致的翻了一下书里的内容大部分都被撕毁了，只剩余一个完整的故事——美人鱼。

时间伴随着这样的打骂匆匆而过，很多东西都随着男孩的成长而改变，只有那一本童话书还静静的陪伴在他的身边，美人鱼的故事成为他童年时光最美好幻想，最触动他的便是人鱼公主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溺水的王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他人有这样的付出和奉献？这难道就是他们口中的爱吗？

那一年母亲的工作被裁员了，她失业了，家里的支出已经快养不起两个人了，母亲却破天荒地带他去了海边，用仅剩的钱买了两张船票，两人一路无话，程勇看着坐在船边闭目养神的母亲，头一次发现这个一直打骂他的女人已经年老了这么多。

“程勇、程勇、程勇，到我这边来。”母亲在船上即将盛放烟花时将他叫到身边。

他听到母亲的呼唤，默默的抱紧了怀里的童话书走了过去，黑暗中的母亲看不清表情，程勇内心升起了不安。

“告诉我你爱妈妈吗？”

他的母亲手握着绳子弯腰向他询问着，眼里映着他略带迷茫的神色，爱她吗？根据以前母亲的教导他是要回答他爱她的，那是爱吗？

“我当然爱您，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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