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黔东山区的薄雾,将红军队伍长长的影子投在崎岖的山路上。连续的高强度行军和“一线天”的短暂激战,让这支本就疲惫不堪的队伍几乎达到了极限。战士们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镣。沉默取代了前几日劫后余生的些许振奋,只剩下机械挪动的脚步和压抑的喘息。
刘肖走在队伍中,他的身体同样疲惫,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清水江、地下洞穴、“一线天”……他们虽然一次次化险为夷,但部队的损耗是实打实的。弹药所剩无几,粮食即将告罄,药品更是几乎为零。更重要的是,战士们的精神气,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
“必须想办法休整,哪怕只是短暂的。”他对身旁的周文低语,声音沙哑。
周文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比刘肖更差,眼袋深重,但眼神依旧保持着政工干部特有的沉稳。“我同意。但这里地瘠民贫,王家烈的部队像跗骨之蛆,我们停下来,风险太大。”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程铁军派通讯员飞马回报:“报告团长、政委!前面山坳里发现一个较大的寨子,叫‘枫树坪’,看样子有几百户人家!寨门紧闭,寨墙上好像还有人影!”
枫树坪?刘肖和周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较大的寨子往往意味着可能有地方武装,甚至是黔军的外围据点。
“什么情况?有枪声吗?”刘肖追问。
“没有枪声。”通讯员摇头,“但寨墙上确实有人,还插着旗子,不是黔军的青天白日旗,也不是我们的红旗,是面黑底带个奇怪图案的旗子。”
地方民团?还是……?
“走,去看看。”刘肖一夹马腹,带着警卫班和周文快速赶到队伍前列。
枫树坪坐落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山坳里,背靠险峰,一条小溪绕寨而过,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青石垒砌的寨墙高达两丈有余,看上去有些年头。此刻,寨门紧闭,墙垛后面,隐约可见一些手持土枪、梭镖,甚至猎弓的壮丁,正紧张地向外张望。寨门楼上,一面黑底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荡,上面用白色丝线绣着一个抽象的、类似三座山峰叠加的图案。
“不是黔军的旗。”赵立仁不知何时也潜行到了附近,举着望远镜观察,“看装备和人员姿态,像是地方自保的民团,训练程度很低,但……有敌意。”
“能沟通吗?”周文问。
“试试看。”刘肖策马向前几步,停在土枪射程之外,朗声喊道:“枫树坪的乡亲们!我们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路过贵地,只想借道休整,补充些食水,绝不扰民!请寨主或管事的出来说话!”
寨墙上一阵骚动,一个穿着半旧绸衫、头戴瓜皮帽、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干瘦老者,在两个持枪壮丁的护卫下,出现在墙垛后。他打量着下面这支衣衫褴褛却队列严整、带着浓重外省口音的队伍,眼神惊疑不定。
“你们……真是红军?”老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黔北口音,有些颤抖,“就是……就是江西那边过来,打土豪分田地的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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